採訪:邱翊、Maggie

文字、照片:侯名晏

陽正企業社位於素有打鐵街之稱的興城街與萬全街交岔口,店面狹小,光是墨綠的車床就佔了一半的位置。巨大的機械前,今年58歲的老闆李忠英正專注地調整著車床的運動軸與刀具,動作熟練而細緻,在淅瀝的雨聲及尖銳的機器聲中,表情卻是數十年沈澱而出的執著冷靜。

對於我們的來訪,李老闆顯得隨興而自在,暫停手邊的工作,站在車床邊便與我們聊將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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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闆從十七歲開始從事這一行,至今已有三十多年,起因是舅舅一句「將來反攻大陸的時候,可以車子彈、砲彈,增產報國。」但真正的興趣其實是畜牧業,他笑說「我愛養畜生,四隻腳的那種。」沒想到學了車床加工後卻一頭栽進去,執業至今。一開始在重慶北路製造瓦斯接頭,後來才至萬全街開了這間工廠,目前以加工機械的金屬零件與螺絲為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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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闆的顧客多是散客,在年輕客群中有著好口碑,改裝機車的年輕人們口耳相傳,也在網路上替這間不起眼的工廠宣傳,為的全是他的好技術與真誠的待客之道。來找他的客人必須自己先畫好圖,或是詳列需求與他討論,再由他評估之後報價,客製化的營業方式已是常態。面對客人千奇百怪的要求,他認為是對技術的考驗,唯有經驗老到的師傅才能應付的來,他自豪道:「圖畫得出來我就做得出來!」,更將單價200元以上的零件都用心地手繪於紙張,顧客再度光臨時便能依舊圖直接製作。連藝術家劉瀚之、徐瑞憲也是他的忠實客戶,全因他精湛的技術與對顧客的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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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技術,實在的報價更為重要。「我不賺料錢,只收工錢!」,他會介紹來訪的客人哪裡才能買到便宜的原料,再依據自己的工時誠實報價,絕不坐地起價。如果有現成的量產零件,他也會直接告訴客人如何購買,以免客人多花冤枉錢。

談及技術的傳承,李老闆神情無奈,「沒人要學!」街區中沒有肯精進技術的年青人,唯有從業許久的年邁師傅不斷老去。言至此處,他拿出一張用鉛筆描繪的地圖,上頭詳盡地列出附近的車床工廠,有些工廠沒有招牌,他卻從師傅的姓名到有幾台車床都一清二楚。指著紙張,李老闆淡淡道:「哪一家沒有了,橡皮擦來,擦一擦就沒了。」老兵凋零,現有的年輕工廠不想學習更高階的技術,技職的學生畢業後也不願意從事艱苦的車床加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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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算新的工廠想要入駐也非易事,半路出家的新工廠,打鐵街的老師傅們也不歡迎,認為他們技術不佳,只想分一杯羹,沾老師傅名聲的光。面對一些技術不精、要價卻高昂的工廠,李老闆頗不以為然,「明明50塊,他給你拿500塊。

除了技術失去傳承,都更也是工廠紛紛關閉的原因。回憶起30年前打鐵街人來人往的盛況,對比如今街道的空寂,李老闆不勝唏噓:「現在都出走了!」指著桌上大同區再生計畫的剪報,他感嘆「房子都拆掉以後,打鐵街也就沒了。」直言車床加工已是夕陽產業。問到未來有什麼打算?他沒有想過。「能做多少算多少吧!」他灑脫地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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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正企業社

地址:臺北市萬全街90

電話:(02)2557-8778

營業項目:各種機械零件加工、設計承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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